Wednesday, February 28, 2007

我們還有周杰倫

 




從小虎隊的青蘋果樂園,到優客李林的「認錯」,台灣的流行樂壇在華人樂界一直佔有舉足輕重的地位。近幾年來,隨著經濟、政治的紛擾,以及星馬、大陸歌手的大舉「登台」,台灣流行樂壇的光芒似乎黯淡了不少。我從不覺得,自己是周杰倫的粉絲,但是,不可否認的,因為周杰倫,我們在華語樂壇的榮景似乎才得以繼續延續。

 

有人說,周杰倫的歌很商業,有人講,周杰倫唱歌像是嘴巴裡含著一顆滷蛋,特別模糊不清,但,周杰倫就是周杰倫,他給流行樂界帶進了許多新奇的元素,有時候,也讓我覺得,音樂,在他手裡,似乎也不再只是音樂。我很喜歡彭蕙仙的這一篇文章,透過周杰倫的歌,去瞭解周杰倫,很有意思。

 






 

唉唷,唉唷,周杰倫    Posted on 2007-02-28 14:55 彭蕙仙)


台灣沒有真正紅且有特色的 RAP歌手,周杰倫可以說是第一個「你常常聽不清楚他在唱什麼、但就是喜歡他」的那種歌手;他出現的時機剛好,在台灣在華人流行音樂還存在著些許領導潮流的地位、在「跩」成為一個賣點的當兒,周杰倫出現了; 隨著王力宏與陶喆漸漸淡出舞台,黃力行的作品質量還有待琢摩,而五月天又是個人多易分散注意力的團體,台灣歌壇的天王,目前非周杰倫莫屬了;從銷售數字(《七里香》全亞洲賣了超過 400 萬張)與樂評人給予的肯定(拿遍華語地區十大、年度最佳歌手獎)來說,這些年,周杰倫的表現的確驚人。

長相普通、功課不好的男孩 

周杰倫的外型普通,硬要ㄍㄧㄥ出一種造型時,如《滿城盡帶黃金甲》,還挺好笑的,但不要緊,現在正好流行所謂的「型男」,帥當然讓人驚豔,有型則更有話題;較之王力宏與陶喆,周杰倫的音質也不頂優,但唱起 RAP 來,前言後語黏糊一片,似乎也正好發揮了這類歌曲的節奏感;再者,周杰倫沒有很好的學歷,甚至於在學校時也不是什麼厲害人物,不過,也許就像〈三年二班〉這首歌所描繪的情境:做個「不會贏」的人,如何?這可引起很多「中等人才」的共鳴了。

當然,千萬不要誤會他的無為而治,就像所有的偶像歌手,不論多麼年輕,他們其實早已歷經滄桑,能夠站在舞台上的人都是歷經「生死鬥」之後的勝出者,周杰倫能在台灣、華語流行音樂界帶領風騷,絕非運氣好、也絕非隨興之舉;他也許看來一派瀟灑,但粉絲們千萬不要以為複製他的「酷」就可以睥睨群眾,也不要以為ㄌㄠˋ個他的口頭禪:「屌」就可以輕浮把玩世界,這些東西只是皮毛,本質其實是周杰倫的音樂底子,以及,他在情感、特別是母系家族親密關係的支持體系,成為他創作最基礎也最深厚的營養。

家暴入歌第一人

周杰倫是第一位把家暴情節放進創作裡的流行歌手(〈爸爸回來了〉),也首創用媽媽的名字作為專輯名稱(《葉惠美》),還在 MV 裡讓阿嬤客串演出(〈梯田〉、〈外婆〉);從〈聽媽媽的話〉一歌則可窺探一位走過叛逆青春的男孩對媽媽發自內心深處的愛與孺慕之情;生長在單親家庭中的周杰倫不遲疑地用音樂向撫養他長大的媽媽和外婆表達最深刻的情感,這樣的音樂的核心其實是真實的人生經驗;並不像許多人所以為的,流行音樂只一堆輕飄飄、言不及義的談情說愛。

他的歌,描繪社會的現象,有時是有些沉重的(〈四面楚歌〉談狗仔隊文化),所表達的感情觀也有些「舊式情懷」(如他和費玉青合唱的〈千里之外〉, 但竟然深受年輕族群的喜愛,真是非常有趣;老實說,一如 S.H.E.的〈我愛你〉這首歌所表達的戰火戀情,對現代的年輕人來說,根本是個難以企及的情境,但正是因為「經驗上的不可能」,反而成就了很高的娛樂性,因為在看這支 MV時,大部分人的心裡可能都會陷入一種深深的浪漫情懷裡 ──和現代愛情所標榜的見面十分鐘後床上見的浪漫不同的,〈我愛你〉說的是一種等待了50 年還沒有消褪的相知相許,這,才是浪漫的最高級吧。

古典美的愛情 

同樣的,周杰倫那些因為太過古典、淒美而其實顯得有點不知所云的情歌「你髮如雪/淒美了離別/我焚香感動了誰?」(〈髮如雪〉)、「誰在用琵琶彈奏/一曲東風破/楓葉將故事染色/結局我看透」(〈東風破〉),因為具有與眼下愛情表達方式的高反差,反而散發了一種神祕的魅力,這個時代,誰會這樣談情說愛?只有方文山加上周杰倫會告訴你「花已向晚/飄落了燦爛/寂寞渡江/秋心折兩半」(〈菊花台〉),不曉得他們在說什麼,對不對?不要緊,美就好像了嘛;因為陌生所以迷人。

這年頭,台灣流行音樂能用文雅字句作詞、能用琵琶指法彈吉他〔〈娘子〉〕的創作者,有幾人?誰能想像把費玉青和周杰倫湊在一起?有人說面對費玉青的字正腔圓,周杰倫像嘴裡咂著酸梅的咬字豈能匹配?但我反覆聽〈千里之外〉,卻很驚訝地發現,相較於費玉青一貫高亢到底的唱腔,周杰倫前後多變的唱法(有 RAP也有一派情歌王子式的規矩)倒有一種自在,在以音質取勝的超級大哥面前,晚輩繼續理直氣理的不覉與自我,這分從容,老實說,讓我看出周杰倫的驕傲其來有自。

小心過了頭的堆砌

這些年台灣流行歌壇如果沒有周杰倫和他的最佳拍檔方文山,必然會顯得無趣很多,音樂性的豐富(〈以父之名〉的禱告;〈藍色風暴〉的〈葛利果聖歌〉;〈雙截棍〉裡的中國武術),讓他的創作彷彿信手拈來地自由自在,但多變的音樂性和詞意的絕對唯美,背後是紮實的功夫,以及,創作者對自身生命經驗的坦誠與尊重;流行音樂要不蒼白、不隔靴搔癢,首先就是要有肯面對人生、肯認真活著的創作者;當然,周杰倫(以及與方文山的搭檔),可能的危險也在於此:過度的表達會讓脫俗的美麗變成空洞的嘮叨,給人壓力;《依然范特西》就已顯露初步的膩度。 

周杰倫的作品夠多夠廣,對經營自己,更有一分意在言外的精明;千萬不要以為他有今日,天時地利而已,周杰倫下過多少功夫!視他為偶像的青春族群能否穿越他表面的吊兒郎當,看見他自信的背後那高度全力以赴的拼命過程,以及,愛他的人、特別是愛 他且包容他的媽媽和家人為他生命所建構的平安支持,讓他擁有前進的勇氣;這,並不是一件輕鬆簡單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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