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速撥鍵 # 5

 

蓬頭回台灣了。距離蓬頭十一月底回台，至今已經快三個星期，恍惚之間，我仍然很不習慣跟蓬頭已經不在同一塊大陸上的事實。頭一個星期，我還會不自覺的從手袋中撈出手機，按下速撥鍵５，期待蓬頭那一直以來對我老沒啥好氣的聲音在聽筒那頭響起。撥通之後，聽著蓬頭的語音留言，我才會意識到蓬頭已經飛回台灣了。第二個星期，心裡知道蓬頭已經離開美國的我，還是會時不時地按下速播鍵５，為的就是想聽聽蓬頭的聲音。第三個星期，手機公司把蓬頭的門號取消了，十二月十號的晚上，站在游泳池門口公車站牌前哆嗦著等車的我，心裡突然有種說不出來的淒涼，因為我知道，現在就算要聽到蓬頭的語音留言，也聽不到了。

 

就像阿母說的，從小到大，很親很親的朋友，算來算去，就只有蓬頭跟小賴兩個。隨著自己的年齡越來越老，我發現自己外表看起來越來越強悍，但是內心其實是越來越脆弱的。對朋友的依賴，也越來越深。尤其，這幾年自己一個人在外東飄西盪，跌跌撞撞，吃了不少苦，一直以來陪著我的，除了家人以外，就是這幾個什麼都知道的朋友。因為我知道，只有她們，會跟我的老爹阿母一樣，守護著我。

 

這些年來，人在異鄉，我對人的態度也從原本的天真，轉成防衛。看過太多太多的人，心裡面只有自己，與人交往的準則是利益至上，對自己完全沒有利用價值的人，在他們眼裡就沒有結交的必要。自己曾經掏心掏肺的朋友，在我需要幫忙的時候，卻吝於伸出援手。一切的一切，人情冷暖，也讓我不得不開始學著世故。也許，這就是長大的代價。

 

最近，聽著范瑋琪＂一個像夏天　一個像秋天＂的歌，唱著＂你背我走過一場愛的風雪　我陪你走過夢的斷裂＂數算著放假回台灣的日子，我更想念蓬頭和小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