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破血流的三歲

雖然，從小到大，我都自詡為健康寶寶，不僅很少感冒，從國小、國中到高中更都是畢業典禮上全勤獎的得主，莫名其妙地一天假都沒請過。

 

但我其實是個大肉腳，標準的外強中乾。除了小時候得過一次氣喘、走路回家被狗咬打過一次破傷風疫苗、還有小學六年級扁桃腺發炎、居然被醫院診斷、強迫週末住院兩天之外，好像就沒有自己生病的印象。但其實，三歲的時候，我還住過加護病房，深深體會到頭破血流的滋味。

 

二十三年前的十月，媽媽在醫院生下豬頭小美後的第三天，住在外婆家的我，闖了一個大禍。當時應該是晚間九點多十點吧（其實小孩沒啥時間觀念），我趴在外婆家陽台的欄杆上，探頭瞧著樓下鄰居小孩在街上跳房子。銀白色的街燈與家家戶戶窗裡門縫流出的昏黃燈光，映著地上小孩子蹦跳時的影子，一片安詳的秋夜。但趴在鐵欄杆上的我，身子越探越出去，居然「咚」一聲，就從二樓高的陽台往下掉，我只記得自己曾經在墜到地面之前，曾經彈在一樓屋簷的塑膠白色浪板上，之後才失速地墜下。

 

之後，兵荒馬亂、頭破血流的之後，我以完全沒有記憶。但根據大人們的說法，外婆電話說到一半，聽到砰的聲響以及看到我掉到樓下的慘況，急得連鞋都沒穿，抱著我送醫院。但小醫院看我傷勢嚴重，不敢收治，只得把我送往淡水馬偕。那是多麼一個慌亂的夜晚，聽說帶我就醫的外婆與舅舅更因懇求醫生收我看盡了不少臉色。

 

有意識地醒來已不知是多少天後，當時的記憶也很模糊了。貪吃的我只記得小小的我坐在病床上，看到護士阿姨送來的巧克力生日蛋糕時的饞樣。媽媽後來轉述醫生的說法，說要是我那像西瓜破掉一樣的腦殼如果能自己癒合，醫院方面就不需要開刀，因為開刀有可能會造成腦部的傷害。幸運的我，因為破掉的腦袋自己慢慢長好了，積血也慢慢被吸收，想到這一段，真的就像從鬼門關前繞了一回。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希望，我也相信，真的會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