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忽然有種感慨,覺得女人之間的友情真的很奇妙。有人說,女人的友情很脆弱,為了男人、為了衣服、為了錢都可以鬧翻臉,就像影劇圈號稱親如姊妹的羅璧玲跟李翊君,為了一瓶去假睫毛油就可以心胸狹窄地冷戰半年。但是在我眼裡,女人之間的友情其實也很堅強,在經歷各種人生挫敗與挑戰時,女人之間的扶持與相挺,就是能將我拉出黑暗的泥沼。
我從來不是一個人緣很好很好的人,從小到大,我一直給人一種太過尖銳、又過於aggressive的感覺。記得國中的時候,還有同學認為我長大適合去當政治家
,那時候從沒有人會把我跟「柔軟」兩個字劃上等號。當然,我也不會是有許多親密的同儕圍繞著的女生。所以,我自己稱自己是「沒什麼朋友」的人。不過,很幸運,在一路上,神不僅在不同階段給了我許多不一樣的朋友跟我一起面對不同的難關,祂更讓我遇到了「蓬頭」跟「小賴」--兩個陪伴我超過十年的朋友。
「蓬頭」是我國中的同學,但是我國小五六年級的時候就知道她了。她的頭髮永遠呈現向外四十五度的外蓬扇形,臉上永遠是抿著的一字嘴型,看起來就是一副不好惹的樣子。國一分班讓我跟她成了同班、且座位相鄰的同學,個性截然不同的兩個人,莫名其妙的成了朋友,更讓我意外發現了她出人意料的喜感。雖然她現在仍然打死不承認她做過這件蠢事,但是我還是記得,坐在前座的她很喜歡拔她的鋼絲髮絲,扔到我桌上,然後得意地嘿嘿笑。
爸爸是高中化學老師的蓬頭,擁有超高的理科天賦,跟只有文科能唬人的我,就像光譜的兩極。所以小時候每次作科展,我都要跟蓬頭一組,因為蓬頭從動腦到動手全都包了,我只要負責把實驗結果寫到海報上面就可以交差了。那時候,我記得蓬頭說過一個讓我一直深信不疑的笑話,就是她的頭會這麼蓬,是因為她爸爸作實驗的時候爆炸,把她的頭髮炸蓬了。當時我還以為是真的,直到大學才發現不對勁。唉!
高中仍同校的我們,新生訓練時,大家都穿著標準的夏季穿著:白襯衫、黑裙子、白襪子、白布鞋或白球鞋。但我充滿喜感的蓬頭同學,硬是跟大家不同,當天成為全校唯一(我目光所及應該是唯一啦)穿著白襪子配黑鞋的笨瓜新生。當我指出她穿著太過與眾不同時,她還很理所當然地回我:「黑色配白色啊,既然身上穿白上衣黑裙子,腳上就得穿白襪子配黑皮鞋啊!」真是敗給她了
對於相處時間等同於我們目前人生長度的一半的我們,從小到大在我們之間累積的的趣事實在不勝枚舉。相對於她對很多事都保持出乎尋常的冷靜以及漠然,常常大驚小怪的我從以前到現在都被她笑罵:「黃懿慈,你這個三八!」哈哈!蓬頭走路飛快,明明腿比她長的我,還曾經在逛書局時,被她拖著領子往前飛奔。高中時候數學每每徘徊於及格邊緣的我,總在期末考的溫書假跑去糾纏蓬頭,讓她幫我複習數理,午餐外加點心更賴在她家吃,呵呵!
大學蓬頭到新竹去唸書,念的是我一輩子都搞不懂的電機,之後到了美國,我們兩個人就如同參星與商星一樣,一個在東岸冬天冷的讓人打哆嗦的Ithaca,一個遠在西岸不下雪的加州衝浪聖地San Diego,但我知道這個朋友一直不會因為距離而不見。我們從來不是很黏膩的朋友,但是想到對方時,總會給彼此寫個信、通個電話。當然,也用不著解釋什麼,因為對方什麼都懂。我沒有必要跟她解釋我為什麼會這麼傻的愛上一個人、也不用費盡心力去告訴她我為什麼不想繼續念國際關係與政治、而決定走上一條全新的路。認識已經超過十三年的老友,有時候比我還瞭解自己。
隨著時間的流逝,我們慢慢地長大。截至目前為止,我們已經共同經歷了各自的求學、感情、以及各種各樣的突發狀況、成功或挫折,蓬頭從來不是一個很會說話的人,但是我知道,只要讓她知道--透過讓她知道的過程,我覺得自己的那種煩躁或是恐懼已經少了一半。難怪有人說,女人之間的友情,來自分享與分擔彼此的喜怒哀樂。
寫到這裡,覺得我的神對我真的很好,祂給了我這麼棒的一個朋友,不管以後發生什麼,我只知道,蓬頭會是我一輩子互相扶持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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